高空抛物肇事者难以查找,确实在一定程度上降低了行为人的“被追责风险”,从而导致其实际感知的违法成本可能变低。但这并不意味着法律成本本身降低,而是执法成本和社会风险因此大幅提高。
我们可以从几个层面来理解这个问题:
1. “违法成本”的构成
违法成本不仅包括法律明文规定的惩罚(罚款、拘留、刑事处罚),还包括:
- 被发现的概率:如果行为很难被追踪到肇事者,那么即使法律规定再严厉,行为人也可能心存侥幸。
- 追查的成本:高空抛物往往瞬间发生,难以直接目击,取证困难,需要调取监控、做痕迹鉴定、逐户排查等,耗费大量公共资源。
- 社会道德成本:在肇事者未被找到的情况下,损失由受害者或整栋楼可能加害的住户共同承担,降低了肇事者的直接道德压力。
2. 为什么难以查找会降低“感知成本”?
- 匿名性效应:肇事者隐藏在楼上众多住户中,难以直接指认,容易产生“做了也没人知道”的心理。
- 取证难度大:需要监控清晰覆盖、抛物轨迹可追溯、物品上有DNA等证据,现实中很多情况不具备这些条件。
- 责任分摊:在无法确定具体侵权人时,我国《民法典》第1254条规定,除能证明自己不是侵权人的外,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给予补偿。这虽保障了受害者权益,但也可能让真正的肇事者觉得“责任会被分摊”,个人风险减小。
3. 但法律与实际执行正在努力扭转这一局面
近年来,随着高空抛物事件频发及其严重后果(致伤致死),国家已从多方面入手,实质提高违法成本:
- 刑事化: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出台司法解释,明确高空抛物可根据情节以“高空抛物罪”(刑法第291条之二)、“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”、“故意伤害罪”等追究刑事责任,最高可判死刑。
- 证据技术升级:很多小区加装高空抛物监控(仰拍摄像头),实现楼体立面全覆盖,大大提高了查获率。
- 连带责任与追偿:即使全楼补偿后,如果事后查清真实肇事者,其他补偿人有权向其追偿,最终责任仍会落到肇事者身上。
- 宣传教育与举报:加强公众意识,鼓励邻里监督、举报,增加社会约束。
4. 结论
从行为经济学角度看,查处难度的确会降低肇事者的“预期成本”,鼓励了侥幸心理。但必须看到,随着法律完善和技术手段加强,这种“成本优势”正在被系统性压缩。
对于社会而言,难点在于如何将“纸面上的高成本”转化为“行为前的高预期风险”。这需要持续投入监控技术、强化案件侦破、加大司法案例宣传(形成威慑),并通过社区共治提高道德约束,最终让潜在抛物者清醒认识到:“伸手必被捉,肇事必严惩”。
因此,当前的核心任务是通过提高查获率,来补足违法成本链条中最薄弱的一环,让法律制裁从“可能”变为“必然”,从而真正遏制此类行为。